窗外的风又起了，卷着几片枯叶在墙角打转。我坐在窗前，看着光斑在木地板上缓缓移动。胸口发闷，像吞了一口凉气。日子过去就不回头了。脚踩出去，身后的路就长满草，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脚印。

回头看那些日子。沙滩上的贝壳在阳光下闪着白光，捡起来时指尖只摸到粗砺的颗粒感。年少时总觉得夏天长得没有尽头。蝉鸣震耳，冰棍融化得慢，放学后的黄昏可以拉得很长很长。我们大把大把地花着时间，以为明天永远在后面等着。现在夏天变短了。点上一支烟，还没看清火星的颜色，烟头就烫到了手指。掐灭它，一缕青烟散在风里，手伸出去什么也抓不住。

我们曾拼命想拽住日子，想让它停在某个下午。可它早跑远了，只留下扬起的尘土和渐渐模糊的背影。

我开始记起一些具体的东西。老屋窗台上那盆一直开着白花的栀子。巷口那家总要排队的小面馆。还有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。这些东西都封在硬邦邦的树脂里。隔着玻璃看，晶莹剔透，摸上去却坚硬冰冷。手贴在上面，只有凉意。

有时候我会怀疑记忆骗了我。那些细节是不是我自己瞎编出来的？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次次涌上来，漫过脚踝，漫过膝盖。人总是在丢了东西之后，才去掂量它的分量。刀割破手指的时候，才看见刀刃有多薄。

河水往东流，春天开花秋天落叶，一年接着一年，却从不重复同一天。早上醒来，我倒了一杯热咖啡，端着杯子走到阳台上。太阳正从对面的屋顶后面升起来，把半边天照成橘红色。我把杯子凑到嘴边，喝了一口。
